巴黎打工日记1-6

用我曾经在巴黎的一份华人报纸上的餐馆招聘启事开个头吧，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某餐馆，招服务员熟手男生一名。要求：法语流利，会英语，手脚勤快，吃苦耐劳。最好能懂温州话和广东话，有驾照会开车的温州人优先。生手，学生居留免谈。电话01*******
有以上这些特长的朋友们，你们好吗？向你们致敬！

我也算不上是打工皇帝，可是自认为对法国的留学生工作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了。现在自我小结一下，免得以后做海龟汇报的时候忘掉了。其实留学生打工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工作性质也分三六九等。特高级工种本人至今没有运气涉猎过（不知道这年度有没有机会），那好象是很令人向往的生活……还是先说说比较普通的吧，并且国内朋友们也大概都知道的工作：餐馆。正所谓中华子孙遍天下，中国人的餐馆也是遍地开花。在法国，尤其是巴黎，中餐馆（其中包括中国人开的日本料理，越南，柬埔寨，泰国，印度等餐馆）几乎随处可见，在13区，也就是所谓的新中国城，你可以在大部分区域都闻到一股广东烧腊味。所以本人很怕去那里买菜，尤其是空者肚子的时候。每每总是发狠说一定买半只烧鹅，可是到最后也就是在旁边闻闻味道，咽咽口水做罢。说多了，言归正传，讲讲留学生的餐馆打工的“血泪史”。为什么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也许不明白其中道理的人会认为，留学生在外国餐馆打工，洗盘子是很正常的事，钱也赚的很多啊。错拉，大错特错！可以说在餐馆打工的留学生都有“一笔辛苦费，满脸辛酸泪”。本人特从留学网站摘来朋友的打工日记一部分，供大家欣赏，可以作为“管中窥豹”。（续2）

序曲：
大家好，这个帖子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其实，我也是在这个店里三四十个 "试工"的人之一
我在这个店里总共干了6天，今天 是我离开这个店的日子
这6天给我的感触太深了
很多人都说，这个店黑呀什么的，我只想把我这6天的事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下，以示后人，与求职招聘无关系。
但我想，可以给大家以后的求职招聘一点启示，希望版主不要删除有正义感的朋友，帮忙顶下谢谢，文章有点长，希望大家耐心看。
那天晚上 朋友在此论坛上 看见了一个帖子进OPERA某中餐馆 招男服生我们两个 都没工作 而且都是刚来巴黎不久，很想找份工作
【6月18日 星期五】第2天 我们就打了个电话下午就见工到了餐馆 挺大的
老板娘让我们坐下 就开始介绍怎么工作了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 工作要努力 不能偷懒不要老是要老板催你
去干活要自己找活干在这里干活一点都不累就是出菜 收盘子拖地 连厨房都不要下碗都不要洗 只要放厨房就行很轻松但关键是 要体力好能持续干活
以前有个小胡在这里干了8个月人少的时候都是一个人顶着从来不偷店里的钱
培训出来个人不容易 想找个能够长干的象小胡一样自己是 丹东人 不象温州老板 剥削别人自己是有文化的人 是 伦敦名校MBA 毕业做餐馆只是生活的选择等……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 下午4点 至晚11点周六周日 早10点 下午3点下午4点半 至 晚11点
大概算了下 一个星期 57个小时已经超过了 法国法律规定的 一个星期最多35小时的规定已经是很全的全工了
但老板娘说 我不跟你按法国算在我这里 就算半工而且试工没有工钱
来巴黎快半年了 打了很多电话找工作人家 一听没经验 电话马上就挂了好不容易碰上个不需要经验的工作心里下定决心 一定干好这份工作自己努力干 干得出色 老板一定不会只给这么多
为了能够得到这份工作当天下午出来 就去 剪掉了长发 （续3）

【6月21日 星期一】
老板说 要我们两个 分开试工那天是朋友先去的当天晚上 朋友就跟我喊累说那天只有8个客人两个试工的 一个已经在那里工作的总共3个服务生老板娘 擦地 擦玻璃 做清洁一边做 老板娘一边在旁边嚼老烦说不想去干了
朋友刚从外省来巴黎我想他不知道巴黎找工作多么难有工作 不知道珍惜
【6月23日 星期三】
终于等到了 老板叫我去试工的电话那天中午 出发之前 还特地洗脸刷牙刮胡子抹着哩水朋友在一旁笑 你放心 你今天回来肯定要后悔的 根本就没人看你你只要穿你最脏的衣服去就够了心想 不是做服务生吗?~!服务生不要注意形象吗?
到餐馆 老板已经做在那里了开始介绍怎么干活了首先 把水烧好 ……
没多久 来了一位小哥 就叫D哥吧一打听 哥 也才来4天于是 就由D哥 开始交我干活了干活的时候D哥 小声说 干慢点 干快了 老板又叫你做其他的事我 恩恩 地 点头称是
心里却有点不屑于D哥这种做法还是 很认真地 很卖力地干活因为我真的 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跟D哥一起把一些琐碎的事情打理完毕之后开是摆台了 就是把 碗呀 调羹呀 筷子呀什么的 摆在桌子上发现 有好多碗 都好脏油腻腻的 有的上面还有葱呀什么的
我说了句 谁洗的碗呀D哥忙说 小声点 看见 实在不能 用的碗就 拿到一边有点脏东西的 就用手指一揩 就好了不要更老板说 这样不好
我联想到 国内有些企业里吃大锅饭的蛀虫很俗的感觉 我没有多说话 按他说的做了
这天来了70多个客人客人来了之后 上茶水 上汤 上饭 上菜 收盘子完了后 拖地 扫厕所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收工的时候 老板娘 跟我说 老板觉得我干得不错 很喜欢让我好好干 明天再干一天 后天就正式上班 开始拿工资
回家后 感觉有点累 但觉得很充实 （续4）

【6月24日 星期四】
这天来 打工的总共 有 3个除了我和D哥之外 还有一个在这里 已经干了15天的 叫H哥 好了H哥跟我老乡 也是 武汉的据说 22号 来了 270个客人 H哥 累得不行了 23号才没来我们3个人 都很谈得来D哥 H哥 都待我很好很照顾我 说 能找到工作 就不要在这里干 这里不适合长干 太累 而且工资又少那个时候 我还想 如果你一开始 就不想干这个工作肯定就干不好这个工作老板不在的时候 他们就让我休息下 不然太累我 嘴里答应 还是 不停的干 老板在的时候干老板不在的时候 也照样干丝毫不怠慢
终于 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也或许这不叫回报吧那天 快收工的时候老板找我谈了话 问我现在生活情况能不能在这里长期干 决定 留下我
那天晚上 老板炒了D哥H哥从表面上看 我好象获得了胜利但我心里却丝毫没有胜利的高兴望着 D哥H哥 走去的背影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 他们 教我怎么偷懒 什么的当时 一股久违的 儿时的 是非感 告诉我 他们都是好人好久都没有这这么分明的是非感了那么 谁是 坏人呢 答案在后面
那天走的时候 老板 跟我说 要我帮他们在网上发个招工的帖子于是便有了 这个 近OPERA餐馆,招男服务生的帖子
【6月25日 星期五】
24号累了一天白天不觉得 晚上一睡觉 浑身酸痛这天早上 根本爬不起来课都没有去上下午 还是准时 去施工了开始 还傻傻的用 精神胜利法 背 那些 譬如 自古英雄多磨难 从来执跨少伟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苦其心智 劳起筋骨 等诗句 来安慰自己这天的一些事 渐渐的改变了我对一些人的看法
那天 摆台的时候 老板娘 没事我干活 她在 旁边说 我家从小就是开餐馆的 餐馆这套 我都知道 怎么哄客人什么什么的后面还有好多 我都不记得了
由于这个餐馆做的是团餐所以 每桌的菜是一样的老板娘 开始只说 把饭回收后来 萝卜汤 也回收到后来 干脆 就说 不管什么东西 只要没混合的 就全部回收给下一波 客人吃感觉 就象 喂猪而不知情的客人 还一味地说 好吃而且还说 大葱 一定要回收 说大葱 贵 什么的 众所周知 法国的 大葱最便宜 小葱贵
最神奇的是 有一次 一位客人要添加点萝卜汤我跟老板说了 老板说知道了 你不管了 干别的去吧 过了一阵子 客人又催我 我又跟老板说他们让我 在旁边的桌子上 客人吃完了的还剩下的萝卜拿去 然后再加点开水再端上去这也行~!!!!!
一般 每桌 都送盘水果就是几片橙子橙子 要切得很薄 一个橙子 竟然可以装两盘 还多几片
偶尔来几个 点单的散客当着客人的面说 我们餐馆分量足味道好进厨房就说 菜越少越好 要不然 他们什么都不点那天 有桌客人点了 个 大闸蟹16元一盘 厨师已经少做很多了 然后给老板留一盘根本没有多少了 我 再用手 挑了 一块一个盘子都遮不住了老板看到后还跑到厨房骂厨师 做这么多我还怎么挣钱呀
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续5）

【6月26.27日 星期六 星期日】
周末 几乎所有的 法国商店都关门了而我 却要全工累得混天暗地的周末这两天生意都不错 总共来了 300多人就我一个 服务生有时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如果说是我体力不好的话 我告诉你 我曾经是 学校3000M 800M冠军 1500M亚军跑在我后面的体育生 得过市冠军想起 中学课本描写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家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 直至榨干第一滴血为止
那天给]客人点了杯啤酒客人没喝 老板 大声吆喝 小伙子 你去把那杯酒喝了那么多人在场地 我听着觉得很刺耳没有做声 没错 我是来打工 但我是靠自己的 劳动挣钱我 也有尊严
那天来 见工的 有个 老板的老乡老乡一走"老乡绝对不能要 给钱给多了好 给少了也不好回去一问家里认识的话 有什么事 也不好说"听这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星期天晚上 大伙吃饭的时候 我没有吃也没有说一句话老板跟我说话 也没有搭理我已经不愿意再跟他说什么了丢粗的 没意思【6月28日 星期一】我决定在我 被最后一滴血被榨干之前走人了我也知道 他会让我走了今天来了 3个试工的他们干活 都很卖力 让我想到了当初的我我也教他们怎么"偷懒"--------实际上是 劳动中的自我保护他们一样觉得不屑 收工的时候 老板 让我留下来跟我说 觉得我干不了这个活塞给我几张钱 我没多说什么就走了让我想起了 当时的D哥H哥又一个旧的轮回结束了又一个新的轮回刚刚开始
很感谢 您耐心读完了这篇文章那天 当我离开 那个店的时候 实在是太气愤了当我还在里面干的时候就已决定 走后 把这一切揭露出来而且 当我半夜 把这长长的文章 打完后我 犹豫了诗人的悲哀 在于说出了真理我虽谈不上什么真理 我也想过 是否会有人报复但 为了 不让更多的人再继续受骗我 按下了 回车键让我欣慰的是 这个帖子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关心也跟以前 在这个店干过的很多兄弟都取得了联系跟H C 等都成了好朋友再此 感谢 大家的支持同时 我在这里 希望大家 也能够 把你们自己的打工经历也说出来 与大家一起分享不管是 成功的经验 还是失败的教训 只要是你 的真切感受就行 （续6）

我再讲我的例子给大家听：（先说明：本人干中餐馆不多，还属于“生手”级别--就是没有经验。）
1，一次朋友介绍，说他的餐馆要请人，要我去试工。那时候刚来巴黎不久，属于那种“懵懂无知型”，见到工就想打，总想证明自己也和电视里面那样，是个能洗盘子的留学生，于是就去了。
去的路上，朋友告诉我说他跟老板说我是“熟手”老板才来让我试工的，否则老板是根本不会要的。于是我问他“熟手”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给客人开酒的时候特别吊的样子？他说不是，他说“熟手”要能一只手端3个有菜的盘子，或者15-20个空酒杯，或者5个装满水的酒杯，且只是一只手，另只手也是一样。听完后立刻我的汗就往外冒。
还好去了之后老板不在，他当场给我演示了一下，临时抱了抱佛脚就准备开始工作了。那时的时间是下午5点。（注：法国的餐厅一般都是晚上7点半之后开始营业，中午营业2个小时左右。）5点半，后橱拿了一大缸不知道是什么炒什么的东西出来说了声吃饭了，一大堆人就围了过去，包括老板。当时我很震惊，想在中国这可是难得的平易近人的好领导，好上级啊。
后来才明白这完全是为了省钱！！为了表示我是新人，我很谦虚的找了个角落慢慢的咀嚼着这顿免费的“晚餐”，朋友在旁边低声的告诉：不用客气，赶紧吃，多吃，晚上有得你干的。
当时我心虽有不屑，但是也不好杵了朋友的好意。就在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同时，老板宣布“晚餐”结束了。看了看干净的盆底，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挑几片肉吃！后来证明我朋友讲的话很有道理。
工作开始于5点40，第一个客人进场，接受我的服务。他是位面善的法国老头。我想这下他可栽了，不仅要被老板剥削，还要忍受我的不专业的服务。一瓶红酒，超市里面是2.30，这里是12.50，而且过于激动的我在倒酒的时候滴了几滴在桌布上，还好客人善意的安慰了我，否则我真想去跳塞纳河，其实主要是老板没有看见：）
我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因为客人们仿佛在我出了几道菜后就一下子涌进了餐馆。刚刚平复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顿时有点手忙脚乱。朋友走过来告诉我说，一定要稳，但不能太稳。要象闲庭信步，但又胜似闲庭信步，这样才不能让老板看出你是新手。
我晕！！这样很难做到啊！！我尝试着，努力着，惶惶忽忽的就过去了2个钟头，偷偷的看了下表，这才8点啊！可是已经来去大约40多位客人了，不幸的是我感觉肚子已经在抗议我刚才的谦虚了，更不幸的是第二波的客人潮来了。大约9点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汗流浃背，食不果腹是什么感觉了。
这时候老板突然说让我去水吧，负责所有的盘子和酒杯碗筷之类的清洗工作。我以为会是个好差使，没想到更惨，我就象站军姿一样半拱着腰低头认罪一样双手浸泡在又臭又脏的水池里持续了三个小时。天阿，军训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辛苦吧？期间我把所有我所知道的能自我激励的唐诗宋词元曲四书五经等名句名篇全部背诵了一遍，包括革命歌曲。肚子已经不抗议了，但开始抽筋，而且腿也是跟着凑热闹。
同学们，我的身体可是很好的阿，曾是小学初中高中体育健将，大学还参加过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为什么？！！！如果我能仰天长啸的话，我的声音一定可以让火星人都听得到。
12点的时候，客人逐渐稀少了，但是我仍然继续着。我稍微的板了板腰，自己都能听见咔咔的声音。我开始想家了，想我的父亲母亲，想我美丽的祖国。
也许这个时候国内的记者们现在正在绞尽脑汁的编撰着些所谓“留学垃圾”们的糜烂生活。但我知道 ，这个时候，很多在巴黎的留学生正和我一样，在某个地方，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证明自己而奋斗着。
凌晨1点，我和我的朋友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餐馆，老板说什么我也没听到，或许是让我明天继续来，或许是含糊的拒绝了我。但这已经不重要，因为我还要赶最后一班地铁，最后一班公交车，或许还要赤手空拳同威胁我安全的阿拉伯兄弟和黑人兄弟们搏斗，这也不重要，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同样是中国人，就不能互相照顾一点，那种所谓的“出门遇故知”，所谓的“老乡见老老乡”的亲情早已经荡然无存。
几乎所有的餐馆老板都是利用留学生找工作心切，尽可能的榨干他们的青春和体力。传说中的小费基本上中餐馆的老板从来不会让服务员自己拿，虽然这是我们的权利。一周工作时间超过法定的几倍，并且不上税。如果曹植亲身经历了此事，想必他不必七步，三步就可以做成那首诗了。或许这是种愿打愿挨的关系，或许吧，谁能真正原意接受这种近乎没有人道的剥削呢 ？况且是自己的同胞。不，他们（餐馆老板们）应该都入法籍了吧，叫他们同胞会令他们不快的。还是算了。
我始终都认为在中餐馆打工不是很好的选择，就象我转贴我朋友的那几篇日记一样，基本上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学习，而且工资少的可怜，遭遇客人和老板的白眼，同事的排挤，国内朋友的不理解。真想对那些趋之若鹜的朋友们说声：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