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古

前言：打工闲来无事，又无时间上网，陪伴我的只有朋友那借来的不知名的《武侠故事》，没想到在这里成了至宝。于是仿古龙写一篇真实的小故事，聊以慰己。

（一）
七月初四，本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却并不普通。皇历上这样写到：大利东方，宜学业，居家休息，忌远足，工作。
天阴沉沉，只有云，黑云。
他的心情也和云一样阴沉。因为他不得不出门，远足，工作。这仿佛就是他的宿命。
他的口袋已经没有多少钱可以供他学业，居家休息。更要命的是前一天他还花光了他口袋里仅有的2E去喝了咖啡，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你说要不要命？
所以他只有远足，工作。事实上，他很喜欢这样的天气，至少不会让他觉得燥热，不会让他的手出汗。
因为不出汗的双手对他来说很重要。他的手指纤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很干净，让人看的不象是一双干活的手，可偏偏他就靠这个干活。
（二）
圣.凡高大道，长2公里，梧桐树掩映着一条小路。路是水泥路，很少车。
这条路他已记不清走过多少回了。他开车从这条路来，再从这条路去。一个人。 从来如此。
他喜欢这样。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去问为什么。
路的尽头，左拐，一个小院子。没有人，只有一道虚掩的门。门的背后永远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你来了”
“是”
“我原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来”
“我来了”
“天还有点阴”
“那不表示我不会来”
“以后你可以不用这么早来”
“我来了”
“其他的人还没来”
“我已经来了”
“……”
“这么说，你一定要比他们先来？”
“是”
“以后也是？”
“不是”
“为什么！”门背后的人有些愠怒。
“那是因为今天发工资”他平静如初。
对视……
片刻，门后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好吧，等下班以后我放到信封里，老地方，老规矩”
“不，现在，这也是老规矩”
“什么！”门后的人心中一惊，脸上笼了一层寒气。
“现——在——”他缓慢地，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沉默…… 终于，门后的人又回复了冷静。 “你知道它在我手里？”
“是”
“谁告诉你我这里有？”
“同事”
“你这么相信同事？”
“我原先也不太信的，可是，现在我相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了我答案”
“……可是我戴着眼镜！”
“我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信封在这桌上，而且凑巧漏出了支票的一个角，又凑巧被我看到了”
沉默，又是可怕的沉默。 但是杀气，冲天的杀气，却在交锋着……
门后的门后，还有一道门。里面突然有个声音冒出来。“你还记得昨天的事？”
这个声音浑厚，有穿透力，直接把这里弥漫的杀气撕开了一个角，刹那间，万物又恢复了平静。
昨天，仿佛很遥远的事。他努力的回想着，但是，遥远究竟有多远？
（三）
七月初三。黄昏，残阳如血。
圣.凡高大道。
大道上一辆车在飞驰。车内的他满头大汗，不停的看着表。
离下班还有5分钟，这5分钟看起来很短，可是却可以在这5分钟内发生很多事情。
他与另一个同事的区别在于他会开车。
他会开车。但并不是所有的车他都可以开。
所以，作为一个车手，如果你开了你不能开的车，你就犯了一个错误。
而他，却恰恰犯了这个错误。所以，5分钟，足够你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路的尽头，左拐，一个小院子。
停车，倒车，一切顺理成章。可是一切又偏偏不那么顺理成章。偏偏有三个垃圾箱横在了院门口。
“三个垃圾箱！”旁边的同事开始紧张起来。
“我看见了，你去把他们移开”。他很镇定回头看看。
“不用，我相信你。往右，再往左，最后往后”他的同事看着他，眼神诚恳而坚定。
他浑身一热，强忍住嘴边要说出的“谢谢”。他明白，同事的信任，在有些时候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往右，再往左，最后往后。
只听见喀嚓一声，他万念具灰。他没有看见垃圾箱后的信箱。信箱是绿色的，挂在墙边，长一尺三寸，宽9寸，高8寸，重2斤7两。现在，只成了一堆废铁。
他本来很干燥的双手一下沁出了许多汗，右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失败了”
“是的，我失败了”
“而且败的很惨”
“是的，完全败了”
“知道为什么吗？”
他何尝不知道。有时候，同事的信任能让你热血沸腾，也能让你犯致命的错误。似乎他的同事就在等这个时候。
他苦笑的点了点头。“很好”
同事冷冷的道：“很好是什么意思？”
他道：“很好的意思就是很好”
“你不是白痴”
“我当然不是白痴”
“这堆废铁怎么办？”
“你走吧，我一个人来负责”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还有点钱，你的钱，都被你用来喝啤酒了，我知道的。况且，你的女人还在家等着你买晚餐回去”
其实，他的口袋里也只有2E了，晚饭还不知道在哪里解决。
“……”同事沉默了。眼眶仿佛湿润了。
“你走吧，快走！”他把头转过去，大步的走向老板的办公室。
“等等！”同事挺起胸膛，大步赶上他，和他并排走着。
他停下来，看者他，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他的同事一样。他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神，信任，诚恳而又坚定。
他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四）
太阳出来了，一缕阳光照进这道小门中。
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缓缓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应该是刚喝完酒，眼睛很亮。听说老板很能喝酒。而且喝的酒越多，眼睛越亮，头脑越清醒。
“昨天的事你想起来了吗？”老板盯着他。
“是的，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除了你的记性，你还好吗？”
“还好，至少我还能来”
“想要工资吗？”
“是的”
“可是撞坏的信箱是要赔的，要整整30E”
“我没有”
“你没有？”
“没有”
“那你拿什么赔？”
“你的钱！”
“我的钱？”
“对，你的钱，我的工资”
“好，很好！”老板的眼睛很亮，似乎能一直看到他的心里。
“还有，我一个人赔，所以我今天早到了。”他坦然面对，就象享受那照进门来的一缕阳光。
老板眯起了眼睛，仿佛更亮了。
“你一定要一个人赔？”
“是的”眼神坚定而诚恳。
“……”老板点燃了一根烟，烟火忽明忽灭，“好，很好……”老板不停的重复着这两句话。转身消失在门后。
“不用你赔了，昨天我已经替你付了钱了，记住，下次要小心”很久，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
这声音浑厚，有穿透力，但听的让人很舒服。
这声音让他又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让他又想起了“信任”这两个字。
他拿出一包烟，读着烟盒上“吸烟有害健康”的小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
他相信他会继续的微笑下去。坚定而又诚恳。
声音渐渐远去了，消失在空气中，消失在法国梧桐的后面。
阳光穿透了阴沉的乌云铺洒下来。
他点燃那只烟，“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