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方向

晴朗的方向

非日记第二季-陌生的高原

飞机轰鸣的声音透过云层和窗户传进来,我坐在埃塞俄比亚的某个酒店房间的小板凳上,捧着笔记本看着桌面的非洲地图,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说是小板凳,真的很小,就象幼儿园时候坐的板凳,大家坐在板凳上,背着双手,等着阿姨叫自己的名字到前面领饭。

可是这里没有阿姨派饭,只有面前的几块饼干和矿泉水。刚来的那天晚上请同事吃饭又喝多了,要命的是没吃多少还吃坏了肚子。酒店房间里的热水器似乎也象得了疟疾一样凑着热闹,洗澡的水极左极右的忽冷忽热,洗完了头就开始发晕,唯一的信念就是撑到回国吧。忽然想想,这水象极了我原来的坏脾气,杀伤力还是很大,现在也让我尝到了味道,还好我现在脾气好了,只会笑笑,默默的承受。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有个电视台一直滚动播着球赛,可以在让我在什么都干不了的时候和那些进球后的球员们一起兴奋一下,或者抽根烟回忆一下当年自己在球场上的样子。

埃塞果然是名不虚传的世界最穷国家。首都的路到是修的比乌干达要好,可是路旁几乎都是破败的建筑。我们酒店旁就是一大块荒芜的草地,牛羊就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各处,落寞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草地中间有块露出的黄土地,一群孩子,应该是小学生在上体育课吧,围着一个皮球抢来抢去,一个老师模样的瘦高个男人远远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会是在担心那些孩子的命运吗?是不是也会和那些牛羊的命运一样?我忽然想起从大学开始我就有一个愿望,就是有了钱以后一定要办一个希望小学。现在看来,“有钱”离我还很遥远,但我决定要从明年开始,资助一个失学的儿童,我想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孩子们真的是未来的希望,而做一个善良的人感觉还是很爽的。

埃塞的人种肤色不黑,有点棕色那种,但对中国人都很热情,因为听说这里的许多基础设施都是中国政府帮忙建造的,我们雇的几个司机都不会英语,但每次只要我们一上车,他们都会很主动的开始播放有中国民歌的CD,并且会愉快的跟着哼着,或许这样一份工作对他们来说是来之不易的。从酒店到公司的路上穿过这个城市大部分的街道,路旁的商店几乎都清一色看不出是卖什么东西,偶尔有卖水果的地方也是清一色的香蕉和橘子。这里好象没有什么特产,出名的只是高原和长跑运动员。不过听说老板尝遍了世界各地的咖啡后,还是比较认可埃塞的咖啡,有机会一定要和巴黎的比较比较了。

明天就要飞到肯尼亚了,感觉这两天似乎就在飞机上渡过一样,随身的只有比命还重要的笔记本和几件衣服。说起衣服,不禁觉得自己又伟大了一回。形势所迫,由于酒店的洗衣服务需要4天,等不及了,昨天晚上居然把积累的衣服全都洗了,包括长裤和外套,效果怎么样就不管了,感觉上就象涮羊肉一样,打上香皂沾了下水就干净拉:)真的明白了老妈有多么的伟大!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就象头发一样,不知不觉又长了。不忙的时候呢,应该是在凌晨三四点那段睡不着的时间吧,站在阳台上,久违的冷空气仿佛我初到巴黎的那个秋天,刺骨的纯净而又令人振奋。

非日记第一季-庆功

我又复活了,在来的无声的黑夜。

晚上的庆功宴简单而又热烈,整个代表处还有家属们倾巢出动。看来海外的同事们果然是在单调、枯燥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没有世俗的酒桌文化,一个个就象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大家都简单的异常可爱,不愧“土人”的称号。说句实话,“土人”这个词在我们公司,绝对不是贬义,它在很大程度上是在说一种反璞归真的质朴。我也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传说中的“胜则举杯相庆,败则拼死相救”的公司文化。我想,今天的聚会一定是为了那数不清的通宵达旦,为了一次次的方案修改,商务谈判,为了这样一个从各个片区临时凝聚在一起的团队,为了要走的同事和今天过生日的82年的小兄弟而举杯。

不过杯是举了,人也倒下了。呕吐之后昏睡,醒来却异常的亢奋。现在的我肚子空空如也,想想真是浪费了那些可口的川菜

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3点半,打电话参加部门的季度例会。花露水的味道呛的我都受不了,蚊子兄弟们却依然执著的继续着“寂寞轰炸”,看来是它们的季节到了,终于体验到鲁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所说的需要蒙着脸睡觉的那种感觉了。越是在夜深的时候,也越能感觉到海外工作生活的苦与甜,就象笔记本旁边摆着的那杯茶,个中滋味,需要你细细品位。

下午和南非的同事打电话,他告诉我公司这个星期又有几个同事被抢劫了,隔壁的房屋又被撬了,偷走了些东西,均是持枪抢劫。早就听说约翰内斯堡治安不好,没想到这次亲耳所闻。想想我再过些时候就要去南非,真是有点胆寒。本来还想错过了2006的德国世界杯,赶上了2010的南非世界杯,哎,估计是不能去现场了。那些“劫贫济己”的绿林好汉们一定会想乘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看来地球真的很危险,不如回到火星上去。

不过即使不去南非,也还有30多个国家要跑。或许我也会在刚果金为了躲避内战而划着小船撤离;在尼日利亚赶着驮着设备的骆驼穿越沙漠;在坦桑尼亚和疟疾做顽强的斗争;在科特迪瓦喝着被严重污染的水;在马达加斯加的热带丛林中迷路;乘着螺旋桨飞机在安哥拉的戈壁上空飞行……

或许吧,这会是命运,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妙的体验。一如我固执的认为能量是守衡的,祸福是转换的。
想想来公司已经半年多了,时间走的真的很快,我想,你唯有比它更快、更勤奋,才不会被它抛弃在被遗忘的角落。

这一刻的世界

草地上的蛐蛐叫了,身旁的蚊子心满意足的喝完它最后一杯饮料也回家休息了。刚流产二个星期的猫妈妈又开始心烦意乱的叫了,她隔着办公室的门,逡巡着看着我,然后落寞的离开。

估计是台球桌上的母球又落袋了,远远的从台球室传来一声戏剧性的哀号,划破这寂静的夜空。即使是十五之后,月亮仍然倔强的想保留着那份圆,仿佛中午依依不舍离开乌干达去坦桑尼亚的同事。

这一刻的世界,我听着“静静生活”,敲打着键盘,看着从指间流淌出来的文字,没有丝毫成就感,就好象中午刚签的一亿美金的合同。主管正坐在巴西圣保罗的办公室给我回邮件,而整个代表处也许只有我还毫无困意,看者墙上的壁虎如何挪动着它的身体。

院子里的椰子树随着夜风独自跳着舞,虽然他很想念记忆中的阳光和沙滩。刚淋过雨的草地努力散发着非洲泥土的味道,可仍旧不是我熟悉的气息。

我在想是否自己也该确认一下回国的日期,好让自己的夏天别那么快的过去。

这一刻的世界,或许只有一张办公桌那么小,又或许我拥有整个世界。

非日记第一季-冲刺开始

最近太忙了,忙的连院子里的猫都懒得理了。

以前经过它身边的时候还会停下来用脚把它翻个个儿,看看它肚子上缝的针线掉了没有,这两天看着它懒洋洋的趴在那晒着太阳的时候,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今天去见了一下乌干达电信网规的头,居然看见他的办公室还用的是暖水瓶,从那红绿的颜色上来看,有可能是中国进口的。可是他的效率却要比现在很多坐在豪华办公室里的中国领导们要高很多。

不由得想起这几天为了推动一个转售的项目,找了不下几十号人,却没人能解决此事。没办法啊,前方的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后方没有人提供补给,怎么能赢得胜利呢?

郁闷啊,仰天长叹啊,不是几包烟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屈原写《天问》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我一样郁闷?

三季度的销售冲刺刚刚结束,四季度又来了,然后又是年度销售冲刺……随意写了首诗,发给了海外销售部的领导和同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同样的郁闷?引用如下:

值金秋时节,举国同庆,窃以为可短暂分享洋洋喜气焉。
然卢旺达开局一役,状,惨不忍睹,心,尤甚憔悴。
漠然置之者有之,避之不及者有之,跳起大骂者有之。
虽楚总于吾心有戚戚,奈何独力难支,余力不足矣。
怪哉,销售之路难矣,难于上青天乎?
只恐本位主义,无处不胜寒!
吾借诗一首,聊以明心志,骚扰之处,一笑了之: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希望他们看了后也陪我一起郁闷几秒钟吧。

MD,好久没跑步锻炼了!周五要是还不把这个单签下来,估计我就要彻底崩溃了。好在上个星期六的台球排名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直接晋升为乌干达代表处一流高手行列,更值得欣慰的是在终端产品线和数通产品线的荣誉之战中还赢了4瓶可乐。可乐啊,终于有借口喝了:)

哎,不知道埃塞那里怎么样,马上要过去了,世界上最穷的国家啊。最重要的是不要得疟疾就好,否则就掉的很大拉。

好拉,最后再拿首很喜欢的诗来安慰一下自己:

一住行窝几十年,蓬头长日走如颠。
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
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未生前。
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