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店的路上,一如我想象中的破败。不知道是因为周末,还是天气热,12点的路边,破烂的房子外坐着很多人,这些简易搭建的棚子里大部分是没有亮光的,只有借路边的路灯才能看清楚他们的摸样——他们只是坐着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成年人穿的都很破烂,孩子们几乎就没有什么衣服了。这里没有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偶尔会看到几个警察拿着手电筒和口哨在指挥着车来车往。
酒店应该是法国人开的,有些法式风格,80美金一天。房间和卫生间都出奇的小。一个14寸的电视挂在一个只有姚明才能平视的架子上,仰着头看了一会就累的不行了,大部分是法国的新闻和法语台,看来这么多年仍然摆脱不了被殖民的影子。行李已经懒的再拿出来整理了,偷抑或不偷,听天由命吧。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利比亚的2个小时时差没有倒过来,早上7点不到就醒了。于是很难得在吧台品尝了一下非洲风格的法式早餐:牛奶咖啡+羊角面包+橙汁,还好,吃羊角面包的时候让我突然有些想念几年前的那段日子。谁会想到,某个时间,我会在这样的一个国家,又吃着同样的早餐呢。于是又突然的想到了“无脚鸟”这样一个词,于是就一边伤感一边围着酒店的泳池和花园转圈。
司机一如既往的按照黑人的风格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接我,把我送到了公司——一个别墅群中的一个2层的大单位。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了炒腊肉的味道,马上就感觉没有那么的伤感了。一推门,就看到摆放在大厅里的一个乒乓球桌,还有旁边餐台上已经摆上的做好的饭菜。这里的代表处和其它我去过的风格真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人少和条件艰苦的原因,似乎只能用“温馨”来形容。
虽然是几百平米的大别墅,不过大家都只能窝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因为在外面只要站上超过5分钟,肯定会出汗。吃饭的时候厨师总会在楼下大声的喊“吃饭喽”,于是三三两两的同事就自动的排好队,拿着碗筷开始自己打饭菜。不敢恭维的是,这里的饭菜质量和其它代表处真的不能比,不知道是物质匮乏的原因,还是厨师的原因。同事之前在邮件里写的“马里的伙食很烂,很烂,很烂”也终于在这里得到了印证。我看了下人数,算上家属,算上“初八”,“初九”——同事养的2只小猫,也没有超过20口子,这可能是除了卢旺达外我去过的人数最少的代表处了。吃完饭,大家又回到办公室呆着,好处是还可以上上网。这也可能是全球硕果仅存的几个不多的办公室就有外网可以上的代表处了。晚饭后同事们开始了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围着别墅区散步。为了安全起见,大家都是统一行动。在总部的时候,这种活动常被我们称为“放风”。刚进公司的那几天,常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那么统一的围着固定的路线,在吃完饭后绕圈子。等后来我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后,我也只有用“公司文化”来解释了……
放风的路线也是固定的:首先是湖边洗澡的黑人姑娘们——运气好的时候,她们会大方的转过身对你大声的say hello,还好还有女性家属在一起,否则她们也一定会奇怪为什么这群中国男人每天都会固定的时间来看她们沐浴;然后是路边的芒果树,大家总是看着那芒果说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可以吃了;再然后就是和每一个会中文的保安打打招呼互相讨论一下今天知道的最新消息;运气更好的时候,就可以免费的体验非洲的沙尘暴了。场景大概可以和《木乃伊》里面的场景媲美,于是大家鸟兽散的奔回办公室,带着几两黄沙,跳到游泳池里,还好不是黄金甲……
晴朗的方向
传说中的马里(2)
传说中的马里
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马里。
从利比亚出发前,接到了同事们发来的邮件,说听说我要去马里,特发邮件来问候我。有同事戏称:“在我们公司,去过乍得和马里这两个国家的男人,可以全球无敌了。”其实并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到马里这个国家的,出来之前在总部打好了如意算盘:经利比亚去阿尔及利亚,一来可以看一看卡扎菲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成为某人的偶像;二来顺便看看我的初中、高中和大学同学。没想到的是去阿尔及利亚会如此困难,签证竟无法办理。记得当时还指着地图对同事信誓旦旦:“乍得、尼日尔、马里这三个国家,打死我都不会去的……”等的黎波里小的只剩下一片黄色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已经坐上了去马里的飞机。
飞机上的人很少,我点了几下椅背后面的液晶屏,发现有成龙演的《尖峰时刻3》,正好还没看过,选了个法语版,可口音实在是无法忍受,又换到了英文版,忽然就发现件有趣的事情:女主角一出场的时候脖子一圈被打上了模糊的光圈。我马上想是不是她带了什么穆斯林认为邪恶的项链,比如说犹太教的六角星或是基督教的十字架什么的,不过后来才明白,因为女主角穿的衣服比较低胸,所以要打上光圈。天啊,看她只不过穿了件很普通的所有中国女性都会穿的圆领羊毛衫……所以,此后的一个半小时中,所有女性脖子以下的“裸露”部分全部被打上了遮羞的光圈,而我也很“健康”的按照伊斯兰教义规定欣赏了一部成龙大哥的电影。
还好我即将要去的不是阿拉伯国家。
到首都巴马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一出来便感受到不一般的“热情”。以我在武汉呆过经验来判断,至少在30度以上。海关只有2个出口,没有多少人,头顶上是呼呼作响的几盏老式吊扇,看到的也只有法语标识,心里暗暗庆幸。办签证的那个房间懒洋洋的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抽着烟,告诉我需要邀请函原件才可以办理,让我要么明天再来办,要么出去找接我的人拿原件。居然还可以这样?!我来来回回的在大厅自由的穿梭着,没有人拦我,检查我证件什么,当然了,这个大厅包括行李区也就只有篮球场那么大——这是我碰到的海关检查最松的国家了,还是黑人朋友们友好啊。
接我的司机费了好大劲才把我从那些围在我身边卖电话卡的小朋友中拉出来,并很惊讶我能跟他顺畅的交流,我问他去哪个酒店,当他告诉我去"l'hotel de relais"的时候,我的心比车里的冷气还要凉。因为我的同事刚刚在上个月,就在这个酒店,被洗劫一空……
